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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旧之六——又梦见小屋

星期一, 1月 18th, 2010

今天在长春人民广播电台午间节目《我的生活365》做了以长春志为主题的现场访谈。节目结束后我和主持人在直播间里照相,忽然一阵似曾相识的感觉。大学时我在校广播站担任编辑,每周写稿、采访,还要做一个访谈节目。大畅、菲菲当班时常找不到访谈对象,就把我拉去凑数,三个人在文科楼二楼狭窄而明亮的直播间神侃一番……仿佛就在眼前。

广播站有一部站史,第一页写着,“长春师范学院广播站成立于1989年春天,后停播,莅年复播……”每学期结束时,主编要负责续写站史,到了我这里,站史积累了厚厚的一大本,一页一页翻开,其完整详实俨然堪比校史。

广播站因工作间之微而得昵称“小屋”,工作日志名曰《小屋日记》。编辑部专门有一个大柜存放小屋日记。大一做记者时有编辑和主任监督写日记,到后来小屋日记就成了一种不能用语言替代的沟通方式。每天到小屋第一件事情就是翻开日记本,看战友们的日记,看到感慨处,往往跟帖(当时还没有这个词)。最后写自己的,颇为注重。

我的大师傅江洪波毕业时,我们以酒话别,酒尽时人还未醉,洪波已经必须启程远行。我独自一人回到小屋,翻开日记,看到洪波的告别信,接着回了一封洪波永远也看不到的日记,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03年非典结束时我毕业了。大疫后的夏天超级明媚,站友们跑到播音室窗外的文科楼的门斗上,拥抱、照相。我的徒弟莹莹远远的跑过来,拉着长声喊师傅。那年最爱唱的一首歌是那些花儿……

毕业后,留在长春的站友们仍然经常联络,不时腐败。放假了菲菲从北京回来还要更腐败。

05年夏,那天我站在自己的婚礼仪式现场迎接来宾,忽然跑来一个快递,手捧鲜花让我签收。寄送人是远在江苏的荣昌,我小屋的兄弟。这是我婚礼上没能引人注目的一个仪式,却最让我感动至深!

一年后的暑假,小娜、大畅正张罗着结婚,小朵朵已经在我妻子的肚子里蠢蠢欲动。荣昌跑来长春,和我们重聚了一周。我们到文化广场放风筝,去伪皇宫参观,每天吃大餐……再次送别荣昌,从火车站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他的短 信,说此行一是和日思夜想的老友重聚,二是为庆祝我们三家的喜事,已经在我电脑下面藏了红包。这种感觉温暖如初!

09年平安夜,大畅、小娜到我家做客,看到小朵朵歪歪扭扭的字迹,说起当年小屋日记上站友们的笔迹,仍然历历在目。小娜的字是垮的,大畅的字斜的,荣昌的是潇洒的行草,张倩的字如其人般秀气,丽子的字珠圆玉润,我的字要看心情最无定数……

荣昌今年春节结婚。我们在长春的这帮朋友,给他买了一套烤漆面的mini音响作为礼物。之前征求他意见的时候,荣昌说你们心到就行了。我说我们人去不了,但一定要买一件亲自挑选并可以留下指纹的礼物,寄送过去。

今天从广播电台出来时,荣昌打来电话说,礼物收到了,他很喜欢。撂了电话,我第一个打给大畅,告诉她两件事情:第一,荣昌收到礼物了;第二,今天在电台做了节目,想起了很多当年的事。

怀旧之四——又是一季别离时(2008)

星期五, 6月 13th, 2008

毕业五年,朋友们聚散无常,相互想念,不时联系一下,仅为表达想相聚的欲望,和无法成行的无奈。一位好兄弟的父亲去世,本应和戴子他们一起去悼唁,可没有办法去成。同一天,我推掉了另一拨大学朋友的聚会,结果我不去,他们也就不聚了。昨天有空了逛逛书店,忘了看到哪本书,忽然想起一位即将毕业的朋友,打电话过去,约到一家特色小店小聚,算是送行。

五年前的这个时候,非典刚刚过去,我为了最后一次离开而返回学校。大家像花一样散落在夏天的校园。合影、拥抱、欢笑、哭泣。被一片阳光明媚的景色包围,每个人的心里都下着雨。当时我最不舍的,是即将援藏的老九,和小屋的朋友们。

送老九那天,磨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就沉默了。四年一个寝室,该说的不该说的,似乎说完了,心里空空的,只剩下火车蜿蜒渐小走向烟熳。老九在西藏待了3年终于回到东北,和一直等他的女友结婚生子。我和二哥、老七、老魏在火车上站了6个小时参加他们的集体婚礼。路上经典不断,仿佛时光倒转。

而小屋的朋友中,最挂念的是徒弟和荣昌。徒弟是个开朗而幽默的小鬼。老远见到我会的尖着嗓子喊“师——傅——”,我也学这她的样子的回应道“悟空——”。她毕业时,我们在川王府吃了一次火锅作为送别。她去了离家乡很远的城市。虽然不是孤身一人,但我了解她隐藏在欢乐后面的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冲突。上一段的末尾我就想说——为什么有理想的人永远是弱者,只有理想破灭才能坚强?

荣昌和我一届毕业,他回了遥远的家乡。两年后我在婚礼上收到了他快递过来的鲜花和祝福。这是我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事情。一年后荣昌大老远跑来看我们,小屋的朋友们重新相聚在一起。他还是我们熟悉的荣昌,即柔和又偏执。大畅结婚了,小娜结婚了,我的宝宝也快要降生了,而荣昌还是光杆一个。这里,上一段的最后一句话我还想重复一遍。

又是一季别离时。虽然这个季节的伤感越来越和我无关,但凝望着从窗帘泄落在实验台前的熟悉的阳光,我深深的感到,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