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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和女儿谈生死

星期四, 11月 19th, 2009

这篇小文是用11月12日的twitter记录整理的。

朵朵玩胶布,我逗她佯作要吃。朵朵把胶布躲起来说:“胶布不能吃,上面有胶,胶有毒,吃了会死的。”

我很好奇三岁的朵朵对于死亡的理解。于是我问她:“死是什么样的啊?”

朵朵说:“死了就躺地上了。”

我追问:“爸爸死了还能说话么?”

朵朵:“不能了。”

我又问:“那么朵朵说话爸爸还能听见么?”

朵朵:“也不能了。”

我又问:“那朵朵要找爸爸怎么办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头泛起波澜,怀疑这样的话题对于三岁的年龄是否过于沉重。结果朵朵的回答出乎想象——

她想了想说:“到大树里找爸爸吧。”

正当我忍俊不禁时,朵朵一把抱住我,用小脸紧紧贴着我说:“我好心疼你啊。”

我说你为什么心疼我啊?

“因为爸爸死了,我就心疼你呗。”

我的心都碎了。

家的故事(四)

星期日, 5月 3rd, 2009

太姥于1915年出生,4岁时母亲去世,从小寄养在姑母家。太姥十多岁时,姑母让她陪弟弟妹妹一起上学念书。太姥年级较大,读书又认真,被老师调到较高的年级。失去了陪读的作用,也就失去了上学的机会。姑母将太姥嫁给了太姥爷。那时太姥十五岁,太姥爷二十五岁。太姥爷出身满族官僚家庭,是地道的纨绔子弟,年轻时不学无术,还染上了抽大烟的恶习,结婚后也没有改观。太姥爷的父亲一怒之下将小两口赶出家门,让其自立门户。太姥十九岁时生下我奶奶,不久,太姥爷被日本人抓去做劳工,一去就是好几年,回来时一分钱也没有赚到,反而染了一身的病。虽然家里贫困,但太姥知道上学的重要性,坚持让奶奶读书。

奶奶小时候接受的是日本人的奴化教育,学日语,学唱日本歌。奶奶说日本老师非常凶狠,学不会就用力的打学生手板。奶奶十岁时在街边看日本兵整队离开,一个日本士兵忽然走出来将一把糖果塞到奶奶手里,紧接着离去。这段经历让奶奶着实虚惊了一场,也记到现在。奶奶十六岁考上高大夫医院读医科中专,两年后分配到吉林市中心医院工作。不久德惠发生水灾,医院成立救灾小组,奶奶是其中一员,组长是我爷爷。从德惠回来,爷爷和奶奶恋爱,结婚,将太姥、太姥爷接来住在一起。从此一家人再也没有分开过。

太姥为照顾家庭没有上过班,奶奶生下三个儿子也都由太姥一手带大。太姥爷格外的疼爱外孙子们,他的离世,多年以后我的父亲说起来还有些动容。那时候全家经历了一个又一个的困难,终于开始迎来好消息。爸爸虽然因毛泽东发起的“三个面向”的号召,初中毕业就被迫去了工厂上班,但最终还是读上了医学专科,几乎在文革结束的同时毕业分配到长春工作。对越战争中,二叔虽然参军参战,但做为通信兵一直在大后方,光荣又没有危险。老叔还在读高中,但已经和老婶站在恋爱长跑的起跑线上了。1980年,我的出生开启了全家历时27年四世同堂的大好局面。那年一家团圆,正准备庆贺春节时,太姥爷却突发心梗。全家都慌了,爷爷给太姥爷打了强心针,爸爸背着他往医院跑,路上就已经不行了。

太姥一直是家里的主心骨。买菜做饭、冬储菜、研制咸菜、针线活、浆洗衣物……当时全家都上班,这些活太姥几乎一个人全包了。太姥的身体健康,七十多岁了还下菜窖——一手捧菜坛一手扶梯子,越来越深,最后硕大的身躯消失在菜窖的底部——当年的这一幕我至今记忆犹新。太姥从小抽烟叶,七十多岁的时候有些咳喘,有人劝她戒烟,她真的就戒了,从此没碰过一次烟草。太姥每天四点半就出门,先到江边苗圃做操,然后买菜;后来不管家务了,就在江边早市上吃些喜欢的小吃再回家。这一习惯一直坚持到90岁。太姥喜欢打纸牌,也可以打扑克,没事的时候自己摆八卦阵、十二个月。太姥愿意和小孩子们玩,对于我和弟弟们来说,太姥是个好老师,也是个好对手。我们耍赖她从不计较,我们可以先定掌,再用来叉,她发觉了顶多笑着说“还能他妈的这么干啊”,然后若无其事的接着玩。如果她的牌不好,她会抱怨说“一手的粑粑”,如果我们连发对,她会抱怨说“哪来这么多的稀屎对子”。呵呵,真的很怀念。

这些年太姥明显的衰老着。去年太姥跌倒摔坏了股骨头,做了手术。术后修养到现在,可以经人搀扶着下床走路,饮食和体重都恢复了。我们回去时,太姥刚刚睡醒,二叔指着爸爸问她“这是谁”,她说“这不是你妈么”。我心里一酸,心想太姥还是糊涂了。可是过了一会,太姥自己呵呵乐了,说“原来是你大哥和卓儿回来了,我可真是糊涂了”。全家的情绪这才轻松了。太姥虽然眼花耳背,走路不便,可是她不糊涂。他和我说起最近的事情,比如二弟的女朋友,比如因为做了十多年居委会主任而获得的政府奖励,比如自己去敬老院的想法,比如她的重重孙女的乖巧可爱。

最后说说我的女儿吧。她出生后,我们家五世同堂。一回到吉林,她都要在大家的环绕下兴奋到半夜不睡觉。爬龙潭山几乎是她吉林之行的必修项目。在山上,我会刻意寻索儿时记忆中的景象,不经意间就会想象太姥领着这个重重孙女爬山的情景。在家中,她会学着大人的样子,大声和耳背的祖太姥说话;每次我扶着太姥走路,女儿会跑到前面来,牵着她祖太姥斑纹纵横、宽厚温暖手掌,小心翼翼的挪着碎步向前走,逗得全家人一次又一次的大笑起来。

家的故事系列:

网上淘了个杂物架

星期四, 3月 19th, 2009

加上运费花了100大洋。下午EMS邮到家,托楼下超市收了。回来一顿组装。可能因为长春有点潮,卡口很紧,每步都要费我很大劲。累够呛。

至于为什么要买这个东东,对比下面两张照片就知道了——

酷毙了

星期六, 3月 7th, 2009

立此存照:书房最整洁的时刻

星期二, 3月 3rd, 2009

整理了三天,终于将书都摆上了书柜。发现:

  • 书籍分类是个大学问。开始还认真的归类,到后来就随意摆放了。好在把握了一个原则,即最常看的书放到最上面。
  • 竟然发现了从前的日记。从小学到大学,各个时期都有保留。颇多感慨。特别是求职、非典、毕业期间的日记,又让我想起很多已经忘掉的事情。比如某某人在肯德基说要和我们一起开家公司……
  • 一些书里藏着秘密,比如一张字条,一张照片,一封信……

估计这将是该书房最整洁的时刻。立此存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