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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就是用来背叛的

星期一, 10月 26th, 2009

某天一个朋友说,有南方人对东北人的印象是,东北人没有如他所想的那么恨日本人。朋友无话可说。的确,东北人对日本人有一种相对理性平和的心态。和我常在一起探讨长春历史的朋友们,对中日关系的看法虽然各不相同,有宽容些的,有仍然激愤的,但有一点共同的经验,那就是东北的老人对那段历史的记忆,通常不是惨烈,反而常提到日本人的一些优点,以及当时农、商繁荣的景象。我不知道是否可以将老一辈相对“亲日”的这种现象归纳到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但这的确是客观存在的现象。老一辈都如此,那么在现在的人们看来,虽定然感到屈辱和悲哀,但“恨”从何来?

回想百年来的中日关系,包括日本对东北的殖民统治,中国人应不应该恨日本人呢?这种憎恨到底是天然而来的,还是后天灌输的,是积极而建设性的,还是盲目而缺乏现实意义的呢?

答案我不敢贸然揭晓,但我且冒险将日本在东北施行的殖民统治和蒙古和满清对中国的统治进行个比较吧。

我们提到元代,首先想到的是什么?恐怕是当时“中国”的领土世界第一(虽然蒙古国人对此颇为愤愤)。然后是马可波罗游记中提到中国看到的繁盛景象。而当年蒙元对汉族的高压的具有摧毁倾向的统治,谁会马上的想到并提起?那么我要问,你会因此而恨蒙古人么?

再回顾满清统治中国时期的那段历史,我们更加清晰。第一印象依然是康乾盛世,量化来说中国当时的GDP占全世界的几分之几等等。反过来,你会想起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么?你会为你的祖先喊冤么?你会因此而痛恨满族人么?

有人说忘记历史就是背叛。这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命题。“历史”这个提法范围太广,又是个专业的学术方向,你们么能苛求普通老百姓记住“历史”?如果放眼历史长河,大家岂不都成了叛徒。就是这么一句政治性的宣传口号,把历史狭隘化和色彩化,不仅仅在中日历史问题上,也在我们生活中的各个角落,愚弄着我们每个人。

珠江路上的西本愿寺

星期二, 9月 8th, 2009

四马路踏查结束,阿田哥意犹未尽,提议去看西本愿寺。于是一行人从道台府出来,沿亚泰大街向北,拐到珠江路,过南广场,在沃尔玛南侧,看到那一尊浮在鳞次栉比之上的残寺。

西 本愿寺始建于1908年。时值日俄战争后,日本巩固了在东北的势力,进一步扩大对华殖民政策,宗教扩张也是其中的重要部分。这座西本愿寺即属于日本佛教净 土真宗西本愿寺派,二实验中学内的东本愿寺则属于另外的东本愿寺派,两寺的东、西之称并无地理原因。东、西本愿寺派作为日本最大的佛教宗派,在日本殖民史 上不可不提,凡是日军所到之处,几乎都有两派,特别是西本愿寺派的踪迹。

长春的西本愿当年规模也颇为可观,虽然不能和台湾的西本愿寺相比,但估计并不比上海的差太多。只是百年老寺,几经祸乱,早已面目全非,至今只剩下太子堂一座建筑了。这里曾经作为新华书店书库,另说是市图书馆所有,现在则是为个人所用的仓库,外面大门紧锁。

老户说,寺顶覆盖铜瓦,中间原是个大铜球。铜球早已遗失,但铜瓦还是当年的。

寺西原是珠江路小学,现作为宽城区教育局的下辖单位。整个院子早先也是寺庙范围。自行车后的这位老师说,当年这座寺庙供奉了不少日军的骨灰,直到近年还有日本人来这里祭奠先人。

老人很热情的给我们讲解他所知道的事情。历史沉浮,仿佛就在他弹指一挥间。

《王贵与安娜》剧情错漏一则

星期六, 8月 22nd, 2009

被老婆胁迫同看电视剧。翻版了西方童话中公主和牧羊人的故事,并结合了韩剧的磨叽,再套个中国最愿意看电视剧的年龄段。不多评价,就挑错。

16集,王贵与安娜看电视,新闻联播正播纪念邵力子诞辰一百周年的新闻。邵力子是1882年生,说明当时是1982年。剧集里多处透露多多四岁,也再次印证了多多出生时恰逢恢复高考的1978年。可惜该剧还是没有脱离中国电视剧对历史细节放松的一贯作风——邵力子出生在1882年12月7日,但剧里角色都身着短袖夏装。

结果就是这样,1%的稍不用心就会成为99%的卖弄。­

谁有权势谁就弄一下

星期三, 7月 29th, 2009

张正隆在《雪白血红》序中引他人言:历史是妓女,谁有权势谁就弄一下。感慨这句话的精彩——不以下流的方法,就难以扯去肮脏的遮羞布。但不要以为这里的妓女是真正的妓女,这里的妓女指的是现实。这句话翻译过来,应该是这样的:无论历史还是现实,谁有权势谁都可以就弄一下。反之当然:现实也是妓女,谁有权势谁就弄一下。其实历史本任人评说,弄一下呢,就看你本事:有炒作二字的时代,草根弄一下历史也未尝不可。现实就不一样了,现实不仅仅是现实,更是政治。没有权势的话,你的字典里就没有弄这个字。

对于中国,60多年不算历史,而是最大的现实。人未亡,话未凉。历史学家一研究上就成了政治学家,或曰政客。不想当政客的,只能研究paryt成立之前的事儿。比如包公是不是他嫂子养大的?还珠格格是不是大眼睛双眼皮?其实这都是很沉重的话题,因为十个老百姓有九个是这么认为的。如果举行全民公决来决定历史,书写历史的人就是被广电总局弄过的编剧、导演们。

大马路100年座谈会杂感

星期四, 7月 9th, 2009

参加省政协举办的“大马路100年”座谈会。会上有幸见到多位文史界长辈,并聆听他们对大马路乃至整个长春历史、发展的精辟见解,所获颇丰。座谈会有价值的内容很多,自有人记录和发布,我就记下几点感想。

  • 听说我在做名为“长春志”的博客,长春地方志编委会孙主任很感兴趣。我说我是山寨货遇上正牌的了,但我心里说,其实是野史遇到了正史了。
  • 座谈会上,某学者说城市人均GDP达5000美元时,对文物的破坏最为严重;达到8000美元时,市民就会对破坏行为感到后悔。我说,长春人破坏的太早,后悔的更早。引起了一小撮窃笑。
  • 于老认为,1800年长春厅建制,但长春建城是在1825年从新立城北移到宽城子开始。用于老的话说:历史不等于行政决定。于老还提到有人说长春建于4000年前,呵呵,不知道是不是指如此这般
  • 大马路是长春城市建设的起点。而人民大街是殖民规划的结果。大马路是原生态的长春老城主线,是沿乡下土路(驿道),依傍伊通河自然形成的。
  • 有官员提到,保护和发展大马路可以冲淡伪满遗迹。可历史已经客观形成,怎么可能被冲淡。长春在伪满得到迅猛发展,并成为当时亚洲最繁荣的城市之一,无论你是否认为屈辱,这就是客观事实。
  • 长春伪满时期的繁荣是举全伪满洲国之力,以首都的姿态得以建设和发展,不能证明日本人比较中国人在城市建设方面的绝对优势。但日本人对长春历史发展过程中有重要的贡献,才使长春得以成为后来的工业基地、文教名城。这也是客观历史,不容忽视和冲淡。因此,对长春文化历史的研究,越不过伪满时期的长春历史。正如研究北京历史也越不过清朝统治时期的历史一样。
  • 冲淡历史事实的思想,是保守的意识形态作祟,是权威政治下的产物。
  • 出来的时候,和边老、赵老聊48年困卡子的历史。赵老说在收藏和研究本票的时候查阅了很多相关资料,才意外的发现历史真相和主流宣传不符,甚至几近颠倒黑白。但是真相谁人敢说?据传《雪白血红》的作者张正隆因文入狱被判了十年!书中写道——历史是个婊子,谁有权势谁就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