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五月 21, 2008

昨晚妻子阑尾炎发作到社区医院打针,11点多后回岳父家,途中听到家的方向有人喊着火。想到家里岳父岳母和1岁的女儿,我狂跑过去。本来我对这里就不熟悉,加上局面混乱,满街是烟,我就以为着火的是岳父家所在的楼。刚要冲进去,突然发现不对楼门样式不对,而且旁边少了两个门脸。正犹豫着妻子跑上来拉住我,说不是我们的楼。
刚退后,就有一对母子冲出来,倒在地上打滚,有人用棉被扑救。接着又有一人满身大火跑出来,边跑边脱光了衣服。妻子不顾腹痛,冲过去抱起孩子。我拨打了119。
孩子4/5岁,头发烧焦,皮肤多处烧烂,手上大面积掉皮,抱着我的妻子不放。这时候楼上响起鞭炮般的爆炸声和玻璃的碎裂声。我搀着妻子,妻子搂着那个小孩,一起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孩子的母亲也获救了,但她好像疯了一样,只顾阿弥陀佛的乱喊。而孩子不停的冲着我们喊“抱抱”。于是妻子又搂紧他。
不久响起救火车的呼鸣。我担心家里的安全,拉妻子回去。妻子舍不得那个孩子,好半天才交给他的母亲,并告诉他们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妻子让我拨打120,我说我已经对119说了有伤者,他们会联系救护车的。
着火的楼和我家是小路口的对角。相隔只有十米。我们回家让岳父岳母穿好衣服,以防万一。等我再出去观察时,救火车已经塞满了路口。我们也再也没有看到那对可怜的母子。我心中感到一丝的不安,但回想当时的情景,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多名消防队员正向我刚才差点误入的门洞刺水。二楼的窗口架了一把梯子,有人从里面爬出来。不久消防车没有水了,而大火越来越旺,人站在马路对面都会觉的灼热。这是一栋日本风格的旧式民宅,外面是红砖,楼顶则为木制。火烧到上面,映得天发红,远处大楼墙上的火影斑驳,十分恐怖。
一宿没有睡好。想起刚刚差点误入火场,还有遭灾者的惨状,特别是那个可怜的小孩,我和妻子心有余悸,难以入眠。大概三点左右,大火终于被扑灭了。据说两人遇难。
着火的地点是长春市宽城区珠江路和东四条交汇处,离伪皇宫不远,是历史最老,且发展最缓的城区之一。整条街都是年久失修的老楼,楼下是物流一条街,狭小混乱,街边一楼全都改造成门市,每天不明货物进出,路边大货车挡道,楼里居民多是租户。这样的环境,自然要包藏超常的火灾隐患。火起时我听到明显的连续爆炸声,第一印象是里面有鞭炮。但也有可能是木料和塑料起火引发的爆裂声。
听说汶川地震已间接推动日本的相关防灾计划,比如“校舍补强计划”。我们在哀悼地震死难者的同时,是不是更应该加强针对各种灾难的预防措施,改造老旧楼舍,强化对旧城区的防灾管理,避免惨剧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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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五月 7, 2008
初中时,在桂林路的一个夜摊上,我随手拾起两册半新的《中国人史纲》,借着后面商铺的灯光,读起来竟不忍释手。于是我买下了该书在内地最早的,并标注了“内部发行”的版本。后来我父亲一位爱读书的同事对这本藏书艳羡不已。除了我和我父亲的这位同事,这本书还被姥姥读过,被我四老爷读过,现在放在我父亲的床头。他们都是很普通的人,和不读这本书的人比起来,他们只是有机会读到这本书。柏杨写史的特色改变了读者对历史的印象。后来易中天所做的,我就不以为然——他大嚼的都是柏杨大快朵颐后吐出来的。
直到多年以后《丑陋的中国人》热炒,我才晓得这本书的作者有如此大的名堂。他在监狱写就《中国人史纲》。正如他本人所说:
在九年零二十六天艰难而漫长的岁月里,我埋头整理中国历史的史料,先后完成了三部书稿,第一部《中国人史纲》、第二部《中国帝王皇后亲王公主世系录》、第三部《中国历史年表》(另外还有第四部《中国历代官制》,一九七五年春,官员要我们“快快乐乐过一个端阳节”,把所有的参考书都搜去保管,规定每人不准持有三本以上的书,所以只写了一半。)一九七七年四月,我回到台北,几经转折,三部书稿陆续地重回到身边。面对着汗迹斑斑,颜色枯黄了的纸册,我有无限地感恩和热情。
这段困苦的时光里,柏杨自谓“没有家了”。他和九岁大的女儿通信聊以慰藉,他们把自己看作是《双城记》中的父女。后来通信编撰成《柏杨家书》。去年在朋友家里看到这本书,初为人父的我借回来看到现在。如果不是同样有爱女儿的感情,一个男人不会喜爱这一小段一小段不超过200字的清言淡语。
柏杨在序中写道:
我想叮咛至爱的大陆读者朋友,当你想抱孩子的时候,就抱他一下吧,当你想告诉孩子你爱他的时候,就说出来吧。无论什么时侯去做,都不嫌迟,孩子永远都是父母的一颗心。你不做,你会后悔。祝福你是一个比我更幸福的父亲,也祝福你的孩子,拥有我的孩子所没有的更多的父亲的爱!
不写了,我去抱抱女儿。
ps:
刚刚看了槽边往事,发现我的记忆有偏差。丑陋的中国人是柏杨于1985年写成,1988年由湖南出版社引进发行,继而引发轰动。而我读到的《中国人史纲》是1987年长春时代出版社的内部发行版本。虽然丑陋的中国人再版时经过炒作,但毕竟发行要比我读到《中国人史纲》要早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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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 五月 6, 2008
刚刚写到可怕的“脑源性猝死”。但“心源性猝死”,更加可怕,更加猝不及防。二者就像孪生的复仇姐妹,以狰狞的面目在我们左右顾盼徘徊。
正巧,昨天是王小波逝世11周年,李银河写了一篇纪念文章,提到“他那两声长啸包含了难以言表的深重的痛苦和对生命最后的呼唤”。王小波死前邻居听到了两声大叫,第二天发现王小波在楼下死去了。
就不提有猝死专业之称的IT行业了,也不提侯大师和最近鳏夫麻烦缠身的高某等人吧。我曾写过一篇《又见生命的最弱》,提到的学生死于心源性猝死。我的一位亲戚,心肌梗死救过来一次,做了支架手术,过几个月,死于晨练。一猝又一猝的事实。
猝死的可怕,在于其剥夺告别和挽留的能力。郁达夫每年都写遗书,这是个好习惯(虽然他在牺牲前因为颠沛流离没有写就,仍未免留下遗憾),建议所有珍 惜生命、热爱亲人的人尝试。试想如果如果王小波能如鲁迅一样死于慢性病,至少也能如鲁迅一样写一篇《死》来遗慰后人。死的力量如此强大,以致于可以让人为 之激愤写出不可言状的好文。文字不求多,辞藻也不需要美,但定能句句耐人寻味。就是因为有一个永恒的主题在里面。
比起郁达夫、拜伦等人,王小波的死虽然同在壮年,但失去了很多涵义。又有多少文人墨客艳羡李贺、雪莱、济慈的英年夭逝,能給后世留下永恒的英姿,而王小波又不能算在内。一个很尴尬的年纪加上一个种越来越上位的死法……造就了莫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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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五月 5, 2008
一位师弟来应聘,聊起母校,倍感亲切。只是得知,从前的系主任J老师因脑溢血复发去世了。
关于J,传说中的四大名捕之一。个头不大,精神、干练,一副女强人的样子。大家对她都有种莫名的敬畏,其中畏是多于敬的。但相处多时我们发现,J老师是外表冷酷内心慈祥的人,并且做事仗义,重义气。因此她朋友多,且交情深。
关于她的死,后来她的同学,在师大任教的L老师和我说起更详细的情况。J的女儿从国外回来,顺便到医院看牙,J同行,在医院里言头痛,本已经经过一次手术的她仍不以为然,坚持走了一会便倒下了。从倒下到死亡,只挺了几个小时,加之整个过程都在一家很有名气的军医院里,不得不让人感慨万分。
L老师说的颇为激动。他八十多岁的母亲于去年去世,也是脑溢血,且和J老师的病情相同,都是天生脑血管畸形所致。老人到医院后本应立即手术,可被医院告知手术室排满,只能等到当天下午。L老师拿着CT片子,驱车跑遍整个长春市的大医院,都说如果转院只能恶化病情,手术成功的几率极小。等到可以手术时,老人病情已经恶化,没有手术的必要了。于是老人又捱了一夜后去世。
L的母亲去世后,J老师也去悼唁。J还说,同样得这个病,能活到八十多,自己也看到希望了。没想到才相隔两个月,J就去世了。
一位是我的老师,一位是同事的母亲。“脑源性猝死”第一次离我如此之近。
L老师在母亲生病时曾上网查询相关资料。他很郑重的对我说,脑血管畸形诱发的脑溢血就像深埋头部的炸弹,不一定在谁的身上在什么时候就会爆发。一旦发生无原因的剧烈头痛,应该高度怀疑脑溢血,立刻就地平躺,用一切手段使头部物理降温,同时拨打120,尽快用上特效针剂。如果抢球及时和得当,救活的几率就会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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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 五月 4, 2008
最近多见闻生死,累积了不少小的感想。估计够写个生死随记系列,以这篇作为开头吧。写到哪想到哪,脑袋动的不如键盘快。勿怪。
偶翻鲁迅的《死》,颇有感触。鲁迅列举遗言,最后一条(为了避免有心人以为这篇文章的主题是反藏独,我断章取义了):……主张宽容的人,万勿与他接近。全文的最后一句更加决绝——一个都不宽恕。
鲁迅是个刻薄的人。他一生恃理不羁,树敌无数,遍挑伪君子,捎带和事佬,痛打落水狗,得理不饶人。死后,还“一个都不宽恕”。抛开思想境界看他的人格本身,可以用四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偏执、自我、理想、清高。在我的眼中,鲁迅绝非什么“战士”,他不过是一位倔强的哲人,无助的在泥潭中抗争。无论挣扎还是静守,最后的结果都是陷入茫茫黑暗。然而他选择了前者。这才是他能成为我们精神偶像的原因。
鲁迅是个出世之人。他不信释,不言老。他拿真理跟别人拿名利一样。然而中国一贯是以真理换名利的国度,一旦名利来了,便立刻抛弃真理。何况真理和名利其相去几何?因此鲁迅被人误读,是中国的必然,也是中国人的悲哀。假设他做梁实秋般的好人,继续写小说、写散文诗、写故事新编,我们将看到一个无可厚非的大文学家、大思想家,只少了一个倔强的哲人。他的对手并不见得更好,只不过少表示点冤屈,多得到一点宽恕。然而这一点宽恕有什么用处?难道陈西滢、郭沫若之流能借鲁迅的宽恕更幸福一些么?恐怕不能。而对于鲁迅性格,宽恕敌人是难以接受的,是要遭受自我谴责的。这和《笑林广记》的一则笑话相仿——某人常戴破帽子,别人以不好看为由劝其补上,其大怒曰,难道为了让你们看得舒服,我去花钱补帽子不成?因此,如果是“偏执、自我、理想、清高”的人,不如不去宽恕。不是宽容不好,而是宽容不适合你们这样的人。
讲回生死。看到自杀的报道,我就想,自杀的人值得宽恕么?如果宽恕了自杀者,还能提倡珍惜生命么?自杀者背后都有一个原因促成不理智的行为。那么这个原因又值得宽恕么?如果这也能宽恕,那么世界上又有什么不能宽恕的?都宽恕了,我们还有什么事情可做?套改王小波的话——一种如此好的人,除了宽恕别人,简直就无事可干。
海内评论摘要:
周志军:非社会化的自杀,为什么要接受来自社会的宽恕?宽恕并非单向的批判,而是争取个体回归社会的双向努力。自杀并非个体问题,恰恰相反是个社会问题。仔细读王小波的著作可知,小波从不会将社会宽恕面对一个可怜的个体。追求自由的小波的拥趸可能误读了他对个体和社会的描述。
张少卓回复周志军:“非社会化的自杀”和“自杀并非个体问题,恰恰相反是个社会问题”,是否矛盾?其实我不追究对自杀本身的宽恕,但是宽恕自杀一般就要宽恕自杀后面的原因,这才是重点。如果不能宽恕自杀的背后,那么也就不能宽恕自杀。比如一人失恋而自 杀,我们是否能宽恕这个“非社会化的自杀”?还是要思考恋爱和生死之间的关系并劝阻下一个牺牲者?从这个角度看,宽恕意味着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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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 五月 3, 2008
之前的《[SNS随想七] SNS 和 The Matrix》 将SNS网络模式和一部伟大的电影联系在一起,其后写下了本文。可以作为SNS随想七的补充,但更是一篇影评,因此列在豆瓣饭里,没有冠以SNS随想的标签。
1.设计师和机器大帝的关系
很多分析认为是同一角色,我一直保留意见,现在还迷惑。我的设想是:设计师是最高程序,是AI内核,而机器大帝是设计师设计的机器世界管理员程序。级别上设计师要凌驾于大帝之上。类似董事长和ceo的关系,类似比尔盖茨和鲍尔默之间的关系(不太恰当)。他们有不同的分工,很可能设计师主管matrix,而机器大帝主管matrix2,则特工由设计师负责,而乌贼由机器大帝负责。机器大帝是高级别的AI程序,能力和自主意识很强。他深知自己的存在意义,他的最高利益和设计师一致,所以有自己的判断,其结果高几率的和设计师一致。在设计师对neo的判断不足导致最终smith对matrix发出毁灭性的威胁时,matrix已经陷入瘫痪,设计师的处境艰难,或者流亡或者被软禁。这时候身处 matrix2机器大帝仍不受影响(从本恩的表现看来,smith在matrix2的能力还不是很强),他做出决定,同意neo进入matrix抵抗smith。
2.电影讲述的是先知发动的革命
设计师和neo的对话中我们知道设计师称先知为matrix之母。我可没将老奸巨猾的设计师这样一个高深莫测的玩笑话当真。他是在自我解嘲罢了。oracle显然是个非常强大的bug,具有自我意识并 发现了matrix中的薄弱环节和解决方案。她利用matrix的缺陷威逼设计师对matrix进行第二次reload,目的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强大,不断 和设计师缩小差距。在后来几次reload中,设计师认可的oracle的方案,并让oracle担任人类的先知。从此oracle的目的达到了。她成了 不可删除的bug程序。地位巩固后,先知有了新的野心,在本届 The One 身上加入了“爱”,本意是让matrix2中的人类继续合理的壮大,而不是重新开始。没有想到 neo 获得了爱的同时,平衡式变得不稳定,在一次偶然的战斗中,特工smith复制了neo能力的同时,也获得了neo抛弃的“恨”。而neo的恨是针对 matrix的。所以smith不顾自己和matrix一损俱损的关系,不断的拆设计师的台。可以说先知发起的和设计师之间的这场斗争导致了一场可怕的灾 难,对两者都产生了巨大的威胁。因此在回顾的时候,两者虽然还在勾心斗角,却也都心有戚戚焉。其结果,我认为对oracle有利。从此matrix2壮大 了,机器大帝受到了更大的威胁,设计师可能要忙哪边了,说不定oracle夺权有望。由此我的出一个更加可悲的结论,neo的死,成就了先知的革命事业。 和人类毫无关系。
2008.3.12 citywill 写于海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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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五月 2, 2008

20天前偶然看到changchun.ru(俄国人在长春),很有趣的一个网站。顺手email过去。昨天收到站长马玉玺的回复。原来我的邮件被gmail加入黑名单,直接送到垃圾箱了(为什么???)。
于是约到光阴聊天,主题是马玉玺和金哲合作的网站《乐客斋》(http://localjoy.com)。
马玉玺是俄罗斯人(如图所示),而金哲是鲜族人。他们的《乐客斋》是定位为在长春的外国人社区。网站的大部分关于长春的信息将来自用户,重点体现外国朋友的活动,长春的各类餐饮娱乐场所,以及会员之间的交流。目前正在测试第三个版本,欢迎外国朋友来玩。
光阴是个不错的地方。靠在沙发上,听着sting的歌,和喜欢互联网的朋友谈天论道,颇为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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